浅谈国家级核应急医学救援队伍建设
2021-01-11

  转载《中国应急管理科学》2020年第11期


  刘玉龙1,于军1,卞华慧1,陈炜博1,王优优1,


  侯雨含1,陈海南1,陈海燕2,曹毅2,李远辉3


  (1.核工业总医院,江苏苏州215004;2.苏州大学医学部公共卫生学院;


  3.中国宝原投资有限公司,北京100039)


  摘要:研究我国国家级核应急医学救援队伍建设的现状,有助于摸清家底,巩固优势,补短板、堵漏洞、强弱项,提升我国核应急医学救援能力,保持救援队伍响应水平。本文从管理维度、资源维度和行动维度梳理我国国家级核应急医学救援队伍的基本力量、法律依据、职责和任务;通过文献研究、国际比对、实践经验,结合救援队伍的不足之处,有针对性地提出了一些意见和建议。结果表明,需要加强国家级核应急医学救援队伍建设,坚持政府主导、分级负责、一专多能、平战结合原则,并持续优化调整救援队伍,任重道远,未来可期。


  关键词:核应急医学救援;队伍;能力建设;管理体系


  作为我国核应急救援支持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国家级核应急医学救援队伍的建设遵循国家核应急工作“二十四字方针”,按照“顶层设计、分级负责,依托现有、积极兼容、常备不懈、平战结合”的原则实施。核应急医学救援队伍的主要任务是实施现场救治,是核事故发生后早期阶段最重要也是最薄弱的救援力量,具有技术要求高、救援现场不确定因素大、任务艰巨等特点[1~3],因此,必须加强国家级核应急医学救援队伍的建设与管理,提升国家级核应急医学救援队伍的整体能力和水平,以实现快速、有效响应,最大限度地减少或降低核事故造成的人员伤亡,保护公众健康,维护社会稳定。


  1 我国国家级核应急医学救援队伍的基本概况


  1.1 基本力量


  核应急医学救援的主要任务是辐射损伤人员的救援和救治,其技术和能力依赖于放射医学和辐射防护等学科的发展。总的来说,我国核应急医学救援队伍的建设滞后于核与辐射应用及放射医学的发展,目前有快速发展的趋势。放射医学起步于20世纪50年代末,发展于60年代中期,70年代至90年代更是在“放射损伤救治”方面开展了许多工作。至本世纪初,以放射医学为核心的放射损伤救治力量因时代的发展和业务转型而与肿瘤学或血液学兼容,以至于放射医学队伍的力量有所削弱。


  随着核能的发展和核技术的广泛应用,从“十二五”至“十三五”期间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在全国构建形成核事故医学应急技术支持体系格局,截止目前,有的已建成,有的已批复,有的待批复,包括6个国家级基地、1个移动处置中心和19个省级救援基地,其依托单位基本上都成立了核应急医学救援队伍;2014年国家核事故应急协调委员会为首批13支国家核应急医学救援分队授牌授旗,从而拉开了国家级核应急医学救援队伍建设的序幕,其依托单位主要来自卫生健康部门、军队、核工业、科研院所、高等院校的医疗机构,水平参差不齐。以上两个管理条线,是我国国家级核应急医学救援队伍的主要力量,今后必将面临着优化、调整和发展,前路漫漫,未来可期。


  1.2 职责和任务


  根据《国家核应急预案》和《永利集团厂核事故应急管理条例》,卫生健康部门的职责是承担场外伤员救治、场外伤员去污洗消、过量受照人员的剂量估算、心理援助、食品和饮水应急辐射监测和评估、健康效应评价、过量受照人员的医学跟踪、卫生应急人员剂量监测、指导地方政府和核设施营运单位制定核事故医学应急工作方案等。可能还参与场内伤员救治、污染人员去污洗消、稳定碘发放与指导服用、公众受照剂量监测以及非卫生应急人员剂量监测等工作。


  根据国家核事故应急办公室印发的《国家级核应急医学救援分队建设规范》,国家级核应急医学救援分队的职责是在发生核事故的情况下,按照国家指令及有关单位请求,医学救援分队与其他专业救援力量密切协同,担负指导并协助一线救援力量做好核辐射伤员现场医学救治、转运和相关人员个人受照剂量的监(检)测等工作。具体任务包括伤情分类,受照人员生物样品及相关数据资料收集,受照人员剂量初步估算,洗消去污,疑似内污染人员阻吸、促排,伤员紧急医疗救治后送,暴露人员的心理评估和干预工作。


  1.3 法律依据


  核应急预案和核应急相关法律法规是开展核应急医学救援行动的工作基础和法律依据。有效的核应急预案应包含可能出现的事故类型及情况,明确开展救援行动的决策者、组织者和执行者,应尽可能详尽的列出事故情况下需指定的应急措施、管理程序、控制方法及技术手段,还应表明核应急预案所要达到的目的和效果。国家有关部门已制定的核应急预案包括《国家突发公共事件总体应急预案》、《国家核应急预案》、《国家突发公共事件医疗卫生救援应急预案》、《国家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预案》、《国家突发环境事件应急预案》和《卫生部核事故和辐射事故卫生应急预案》。核应急相关法律法规主要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核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放射性污染防治法》《放射性同位素与射线装置安全和防护条例》、《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条例》、《永利集团厂核事故应急管理条例》等。


  2 我国国家级核应急医学救援队伍存在的问题


  2.1 对核应急医学救援队伍建设的重要性认识不足


  核事故医学应急与传染病卫生应急一样,是国家公共事务,是影响人民群众身心健康的大事。加强国家级核应急医学救援队伍建设,可最大限度地减少核事故造成的损失和带来的不良后果,对保障人民群众健康和核能事业安全、有序、可持续发展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然而,由于核事故出现概率低等原因,我们对核应急医学救援队伍建设的重要性的认识依然不足,缺乏忧患意识,可能还存在侥幸心理。


  2.2 核应急医学救援队伍力量发展不均衡,缺乏实践经验


  我国核能发展十分迅速,核技术在同位素产品、临床诊疗、辐照加工、医疗装备等方面的应用也越来越广泛,但核应急医学救援队伍建设上没有注意到中心化、区域化和差异化发展,容易出现力量过于分散而导致开展应急救援行动时协调困难的情况,这样看着热闹,实则无法形成能力[4]。国家核应急响应技术支持中心于2019年组织专家对我国国家级核应急医学救援队伍开展调查,结果表明,大部分地区的救治队伍力量普遍存在专业技术人员不足、专业救治技术不精、物资装备配备不良等问题,缺乏实践经验,所具有的能力和水平与我们所面临的核应急医学救援任务极不匹配[5]。核应急救援队伍建设,在强调标准化的同时,也要针对不同地域、不同应急需求,注重差异化建设。比如在永利集团大省,核应急救援队伍建设应该遵循国际标准建设,在一些偏远地区,其队伍建设、装备配置、行动方案要和执行的应急救援任务相适应。


  2.3 核应急医学救援指挥体系多头,跨部门协作效率低下


  我国核应急医学救援队伍管理的两个条线尚未建立起有效的沟通和协调机制,没有充分发挥国家核应急协调委“扁平化”管理的优势。具体表现为:一是核应急指挥协调机构未实体化。通常只在遇有演练任务时,才抽组有关人员成立跨部门指挥小组负责组织、指挥核应急医学救援工作,平时核应急医学救援工作未得到应有的重视。二是职能定位不明晰。国家核事故应急协调委员会和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编制了《国家级核应急医学救援分队建设规范》和《国家卫生应急队伍管理办法》,但是未配套细化措施,如队员遴选、奖惩退出、应急专项经费使用等管理制度,分队管理往往与承建单位整体管理制度保持一致,各分队间管理制度不兼容,在开展跨区域核事故应急处置时,可能会导致各支应急队伍无法协同,救援效率低下。三是指挥机构权限边界不清。比如国家级核应急医学救援分队由国家核事故应急协调委成立,然而业务却由卫生行政部门领导等等。


  2.4 核应急医学救援队伍对标国际先进水平存在很大差距


  与国家先进核应急救援国家相比,我国国家级核应急医学救援队伍自身存在很大的不足和局限性,在管理水平、智能化程度、人员专业素质、救治技术、救治药材储备等方面差距很大。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在核应急医学救援队伍中的许多安全标准和导则值得我们借鉴[6,7]。


  3 关于我国国家级核应急医学救援队伍建设的建议


  3.1 进一步加强队伍应急预案与管理制度建设


  国家级核应急医学救援队伍应在国家核应急预案及法律法规整体框架下,建立完备的应急指挥及管理小组,负责推进并完善队伍应急预案与管理制度建设。核应急预案要明确核应急医学救援队伍在开展救援行动各环节的任务与操作程序,做到“始于事前,重于事中,延于事后”。管理制度应结合承建单位及驻地实际情况,兼顾近期与长期发展,重点完善现场工作制度、应急值班备勤管理制度、培训演练制度、应急物资管理制度、心理干预制度、仪器设备使用管理制度、剂量估算实验规程等制度,解决当前各分队间组织运行不畅、效率低下等现实问题。


  3.2 加强核应急医学救援队伍建设的人才培养和储备


  当前,我国核应急医学救援队伍的人员主要来自于特种医学(放射医学)、公共卫生等专业,而国内目前仅苏州大学开设放射医学本科专业教学,属于名副其实的小众专业,硕士、博士等高层次人才储备不足,人才梯队、结构不合理。从事核事故医学应急的专业人员数量绝对不足、水平实际不高、能力相对薄弱是不争的事实,能够独当一面的专家型人才更是少之又少。建议加强学科建设,将核应急设立为一级学科,核应急医学设立为二级学科,从源头解决人才培养和储备不足的现状,突破制约核应急发展的瓶颈;建议国家鼓励更多的院校开设放射医学、公共卫生等学科专业,加大招生数量;建议授予国家级核应急医学救援培训基地的培训、发证等资质,使其成为核应急医学救援队伍人才的定点培养机构。


  3.3 进一步发挥国家核应急协调委专家的作用


  高水平的专家资源对核应急医学救援队伍建设着重要意义。我国应在现有国家核应急协调委专家委员会的基础上,建立专业性的专家组,从技术层面上确立首席科学家的决策支持机制。专家组成员要有具有高度政治素养、综合专业知识和果敢的决策能力。主要专家应在核应急相关的主要部门、主要核设施轮岗,以熟悉不同部门的核安全管理模式核应急运行模式,以便在核事故发生时有综合的判断能力和决策能力。另外,国家核应急协调委的作用也不应该仅仅起到协调作用,而应该从顶层设计上,主抓我国的核应急工作,实施扁平化管理。唯有如此,国家级核应急医学救援队伍的建设才是真正有效的。


  3.4 强化物资储备及管理水平


  强化物资储备及管理水平,提升物资使用频率,遵循定期巡察、责任到人、集中存储、仪器固定的方法[8]。要在尽可能的情况下增加核应急医学救援物资的储备力度,建立储备体系。从管理角度看,定期巡察是指每个月对应急医疗物资进行例行检查,确保仪器性能完好,药品无过期;责任到人是指所有的物资由专人负责,定期抽查并记录,及时增补;定点放置是指应急物资集中固定放置在一个地方,分区、分类、分层放置,标识明确,存取方便,做到物有其位,物在其位;仪器固定是指仪器由某科室管理使用,每天请专人清点和维护仪器,及时保养维修。


  3.5 进一步加强核应急医学救援队伍的培训演练力度


  培训演练是保持核应急医学救援能力的重要法宝,在设计演练课程时,坚持“救命第一、及时处理、避免扩散、科学救援、心理援助、分类后送”的原则,以伤员为中心,采取专家指导、模块组训、分项演练、无脚本演练等方式,围绕侦、检、洗、消、治、运和心理治疗等多个专业方向进行设计,最终形成包括现场急救、个体辐射防护、去污洗消、辐射测量与评价、转运后送和心理干预等科目的综合演练[9,10]。除了核应急现场处置操作流程和技能外,还应结合核应急救援实际,编制理论教材,使核应急医学救援队人员掌握核应急基础理论知识,做到理论与实践相统一。在培训方式上,可开展传帮带形式,老队员对新队员进行带教,针对不同层次的应急队员建立多层次的教育和训练方式,以提高应急队员的专业素质和技能水平。


  3.6 大力推进核应急医学救援队伍的信息化建设


  信息化建设是优化核应急救援工作的助推器。当前,一线核应急医学救援队伍的信息化建设水平基本都还停留在人力加体力的初级阶段,远不能满足快速发展的应急医学救援需求[11]。核应急医学救援队伍的信息化建设至少在以下方面亟需加强:一是各类数字化终端,如电子伤票系统、可视电话、卫星定位系统等,可大大提高现场救治工作效率、减少误诊漏诊;二是应急队员人员资料库建设,如核应急医学救援队伍人员信息管理系统等,可借助计算机对人员信息进行自动化管理,如遇人员调整,可快速实现人员信息更新;三是自动化检测设备,尤其是自动检测机器人设备,可将辐射对核应急救援人员健康的影响减少到最低水平[7];等等。此外,要有“核化生”一体化的思维,远程开展线上医学救援行动;开展情绪智能识别,以及通过大数据分析技术分析研判核事故演变态势,为决策层提供决策支撑,有效提高核应急决策效率。


  3.7 要健全核应急管理评估和问责制度


  国无法不治,民无法不立,还要更加注重核应急医学救援队伍建设中的问责机制,对核应急医学救援工作准备不足,响应乏力,无大局观,玩忽职守,不履职或不正确履职而造成重大损失和后果的责任人,实行严肃问责或追究相关人员责任。


  4 结语


  我国国家级核应急医学救援队伍是国家掌握的战略支援力量,是对一线核应急医学救援力量的能力补充和技术支持,要常抓不懈,着眼点就落在“建”、“评”、“管”、“用”这四个字上,要坚持政府主导、分级负责、一专多能、平战结合原则组建和建设核应急医学救援队伍,锻造拉得出、冲得上、打得赢的核应急医学救援拳头力量,为核应急筑牢最后一道防线。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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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简介


  刘玉龙,男,54岁,主任医师,医学博士,博士生导师,主要研究方向为核应急医学管理体系和核心能力建设以及放射疾病的预防、诊断和治疗等。参加工作以来,发表科技论文70余篇,获得省部级科技成果奖10余次。主要学术兼职有国家核应急协调委专家委员会委员、国家卫生应急体系建设指导专家库成员等。电子邮箱:yulongliu2002@126.com。本论文受2020年发改委联合研究课题《我国核应急医学管理体系的国际化比较和核心能力建设》的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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